母亲的粽子
来源:港航局二分公司团委  作者:范松阳  时间:2020-07-02  点击量: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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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年端午的粽子收到了吗?”一通电话才知道,虽然离端午还有一段时间,母亲就已经包好粽子给我寄送来了。其实,鲁南老家的当地人并不重视端午节。多山少水的环境,让我们在端午节既没有龙舟可看,也没有雄黄酒可饮,唯一和这个节庆挂上钩的就是粽子了。

儿时吃的粽子和此时随处可买的粽子大不一样。彼时,农村的物质条件还很匮乏,过了年以后,地里没有产出,也没有啥额外的收入,家家户户基本都要过上一段时间的“苦日子”,平时过日子尚显局促,更遑论买糯米和粽叶了。所以家家户户只能拿出家中的糯米、大米、芸豆、红豆、红枣等杂粮,混杂之后再包裹进新鲜采摘的“芦苇叶”里,上灶一蒸,一股清香便扑面而来。

因为粽子中糯米少而大米、豆类较多,蒸熟的粽子往往膨胀地鼓鼓囊囊,白里透红的粽子馅料如一个胖娃娃,几乎能将自己的“小衣服”撑破。待粽子稍冷后,我总是率先剥开粽叶,将筷子插入晶莹的粽馅中,再把它放在盛有白糖或是蜜糖的碗里轻轻一滚,而后大口一咬,香甜暖糯、口舌生津,不腻不粘,香气顿时从口腔爆发,再涤荡整个胸腔。在满满的幸福感和知足感中,适时哼出一句“嗯,好吃!”。

不过,这个味道我已经有十余年没有吃过了。从中学时期开始,我便住进了寄宿制学校,而粽也子已经随处可见可买,不再是端午节的专属食物。短暂的端午假期里,若是让我用七八个小时的舟车劳顿换取一餐母亲包的“粽子”,我打心底里一百个不愿意。然而,在某一年端午,母亲竟央求同乡给我捎带“粽子”到了学校来。

“吃到咱家的粽子了吗?”

“嗯嗯,好吃呢!不过我在这能买到粽子,不要再给我送了。”

我看着同乡捎来的那满满一塑料袋的粽子,万分烦恼的给家里去了电话,一面敷衍着母亲,一面让他们打消再给我托人捎带粽子的打算。母亲包的这些粽子,冷却后丧失了原有的清香,顶多算是芦苇叶包裹着的凉饭团。我皱着眉头吃掉一个冷硬的粽子后,就再也吃不下去了。端午时节的气温,让没办法保鲜我对这些粽子毫无办法,只能看着它们腐坏变质,最终被我遗弃。

我委婉的说辞,并没有打消母亲给我包粽子、送粽子的热情。此后每年端午,母亲仍是央求同乡或者直接用快递给我送来一大包粽子。我也怕伤了母亲的心,不敢坦言她给我包的粽子承受不住路程遥远,等到达我手中时,往往会因酸腐而无缘食用。“嗯嗯,好吃!”这句谎言,不得不对母亲说了一遍又一遍。         

 大学毕业后我进入了中国铁建,也正式成为了祖国建设者大军的一员。根据工作的需要,我在漳州、厦门、济南、珠海、宁波等数个城市中辗转,也在这几个城市分别中度过了别具特色的端午节,并因此有机会体验了卤肉粽、咸蛋粽,竹筒粽等等大江南北花样多变的粽子。但不论我哪个城市,每年端午,我仍然能够收到母亲给我寄来一大包粽子。

“哥哥,咱妈每年都花大力气给咱包粽子呢!”不久前。和胞弟的聊天中我才得知,我高考那年,母亲给我包的粽子里放了芝麻,寓意我‘节节高’;我工作那年,母亲给包的粽子里放了杏仁,让你懂得先苦后甜,好好工作;今年是我婚后第一年,母亲在粽子里放了艾草,寓意我们夫妻和睦恩爱。原来,每年端午被我习以为常的甚至是感到无奈、厌烦的粽子,母亲竟倾注了如此多的心血。恍惚间,记忆中母亲为我包粽子的场景又浮现眼前——坐在房门前母亲端起一张大大的簸箕,伛偻着身子,一粒又一粒的挑选着粽子原料,然后淘洗、晾晒……。最后,在氤氲的热气中,将一角剥好粽子讨好似的送到我手里,说道“娃儿,快吃,甜着咧。”

今年,我满心期待地领回了母亲的快递时发现,粽子还是在时间的催化下发酵霉变,又一次无缘品尝。但我比以往更加明白,这粽子的美味不在嘴里,而在心里。我赶紧给母亲打过去电话“妈,今年的粽子真好吃呢!明年,我一定回家吃您亲手包的粽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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