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父母洗脚
来源:中铁十七局四公司团委  作者:张鹏  时间:2018-07-05  点击量: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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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年的时光,我继承父亲修桥筑路四海为家的“铁道兵”事业,也成了常年漂泊在外的游子。在我很小的时候,就深深地记得,每逢春节父亲回家都要给爷爷奶奶洗脚,堂堂七尺男儿,蜷缩着身体蹲着,认真地给爷爷洗完左脚,又换右脚,再换一盆温开水,给奶奶洗,完事后顺带着把我的小脚丫也洗一洗,每当搓到脚心的时候,我都会忍不住地哈哈大笑。

现在身处重庆的我,几个月也不曾认真地洗上一次脚,毕竟天气没有北方那么寒冷,日常冲澡的时候自然也就把脚给洗了。当然只是与水“亲亲嘴”草草了事,也就没有像北方那样程序繁琐,天天必行。

时光飞逝,任岁月峥嵘,剥去少年时的朦胧,似乎体会到父亲为爷爷奶奶洗脚时的初衷,生活不只是匆匆前行的忙碌,还有远方家人的牵挂与陪伴。2015年奶奶离我们远去,去陪过世多年的爷爷。奶奶曾说,怕爷爷在那头孤独。两人拌嘴一辈子,相爱一辈子,老了也相随一辈子。今年过年,我回到家中,父亲这几年明显苍老许多,他习惯地打好洗脚水,蹲着,仿佛忘记了什么,似乎又记起什么。就这样,父亲的眼睛湿润了,愣了一会儿,喊着妈妈的名字,给她洗脚。这件事深深地触动了我,我仿佛读懂了父亲习惯背后的伤感,也知道了常年在外,不能与家人相知相行的遗憾。我心里暗暗决定,不论何时,只要自己回家都要给父母洗脚,哪怕一年仅一次。这不是传承,而是对家人的愧疚。

我走到父亲的身边蹲下,示意让他去休息。我把手伸进脚盆里,母亲先是一惊,然后把脚从盆中抽出。从母亲眼中我看到了一丝惊恐,一丝慌张,慢慢地她又把脚放回盆里。我的行为让她有点不知所措,她千疼万疼的儿子,出去求学、工作,现在,离家11年的儿子就蹲在她的面前,仔细地搓着她的每一个脚趾。我依稀听见母亲捂着嘴哭泣的声音。此时,我不敢抬头,怕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;我不敢说话,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,让带着鼻音的声音惹得母亲泪流不止。母子默默无语,时而拍一下我的肩膀,时而抚摸一下我的头。在拿毛巾的时候,我悄悄把眼角的泪擦去,那感慨那温情烙在记忆里不能忘记。

头发花白的父亲,坐在一边听着收音机,20多年当兵生活养成的习惯使他非常律己,凡能自理的事情都不会麻烦别人,而且不习惯别人的刻意敬仰,是典型的中国铁军的形象。

给母亲洗完脚后,我为父亲打来洗脚水,看出了父亲的不安。当我提出为父亲洗脚的时候,父亲更是连连反对,拉开了坚决不让我洗脚的架势。我赶忙将他袜子脱下,把脚摁在温水里。见我如此坚持,父亲只好作罢。我搓着父亲的脚,他的脚比母亲明显硬了许多,角质也有厚厚的一层,我不由得一颤。这是一双什么样的脚啊!脚掌粗糙得像穿着草鞋行走,又像是打磨木具的粗砂纸,大脚趾的指甲微微翘起。我好奇地问了起来,父亲慢慢地讲起了大脚趾的故事:

父亲家中兄弟四人,他排行老大,是家中的顶梁柱,他在很小的时候就非常懂事。高中毕业那年,父亲考上了大学,由于家中经济困难,加之还有三个弟弟要上学,他只能忍痛割爱,用稚嫩的肩膀扛起家里的半边天。就当家里生活有了好转的时候,赶上了铁道兵征兵,当时父亲带着对军人的崇拜与向往,参军入伍。

经过3个月严格的新兵训练,父亲坐上从青海格尔木去乌兰铺轨基地的火车,参加青藏铁路一期工程建设。由于生活条件艰苦导致身体营养不良,又赶上高原缺氧、施工条件差,天天在工地施工,父亲大脚趾的指甲逐渐向上翻起。在一次抢工期时,单斗车从父亲的脚上压过,当时指甲与脚趾瞬间分离,鲜血染红了军用大头鞋。

尽管经过1个多月的治疗,父亲的脚已无大碍,但是还能依稀看到当时留下的伤痕。至今父亲还能清晰地记得,当年在青海工地时编的顺口溜:“风刮石头跑,遍地不长草,百里难寻找,偶见骆驼草。”兵城格尔木、军用帐篷里的暖火墙、炊事班里的麻袋皮(海带)、钢丝绳(粉丝)、油毛毡(压缩干菜),这些被他“戏”称的菜名,给他们当年的军营生活留下了最深刻的记忆与慰藉。

直到现在,父亲也没有后悔当兵。在他看来,当兵是他此生最正确的选择,不管当年他经受过多少磨砺、条件如何艰苦,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成他甜蜜的回忆。父亲的故事令我非常震撼,我会讲给我未来的妻子与孩子听,让他们永远记住,他们的祖辈们是那样的一代可敬可佩之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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